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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李欣縵、陳宜岑/新北市報導】街友修繕隊的工人們在老舊的房舍中忙進忙出,他們認真修補天花板、以油漆重新粉刷斑駁的牆面、協助整理內外環境,依照獨居者的需求,提供生活必需品,如熱水器、棉被枕頭、清潔用品等。樂知公益成立的街友修繕隊,為獨居老人修繕房舍,使他們能安穩度過晚年。

樂知公益:留給街友們喘息的中繼站

在新北市板橋區,距離板橋車站不遠的住宅區小巷轉角,有一座三十坪左右平面矮房,外頭的牆壁漆滿繽紛炫目的彩繪,不禁讓路過的人們多看幾眼。

樂知公益位在板橋區的街友外展服務中心。 攝影/李欣縵

這裡是樂知公益的街友外展服務中心,而所謂的「外展」是指社工們離開辦公室,走到協助目標的生活地點,例如:青少年外展會到撞球場、街友外展會到火車站、地下道;了解他們的需求,逐漸建立關係的過程。

在這個為街友設立的外展中心裡,配有盥洗的空間,一踏入室內就聽到浴室傳來的陣陣水聲,往裡面移動,就可以看見社工們在裡頭處理新增的街友通報,往工作區裡頭觀察,還有會議室裡堆起來的物資。

剛從外展中心附設的盥洗室出來的街友。 攝影/陳宜岑

陳俊谷是外展中心的主任,畢業於高雄餐旅大學,額外進修文化大學社工系的學分班。二〇一六年左右,包含陳俊谷在內的一群來自各個社福單位的年輕人,原先都有服務街友或是相關的經驗,在原單位施展不開拳腳,於是就決定一起出來創立一個專為街友服務的公益組織,二〇一八年成立了樂知公益,現在負責臺北、新北、以及桃園市的街友外展服務。

街友修繕隊要街友靠自己重生

許多街友都是有工作意願的,他們願意用勞力換取金錢,改善自己的生活方式,不過當他們去面試時,街友們通常沒有多餘的資源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一點,應徵工作屢屢碰壁,就這樣一直惡性的循環下去。

不過直接給予金錢上的幫助,只是治標不治本,惡性循環不會停止,協助街友透過工作回歸社會,才是他們想做的事情,於是他們馬上構思,開始運作起「街友修繕隊」。

「街友修繕隊」是有樂知聘請專業的裝修師傅合作,同時帶領幾位街友所組成的,只要街友有意願,協會就配合能力讓他們加入修繕隊。他們替獨居老人提供修繕老舊房屋的服務,例如:屋頂補漏、牆壁粉刷、整理清潔等等,其中包含提供他們生活所必需的用品。

陳俊谷舉例過去有獨居長輩家中的天花板需要拆除:「專業的師傅就告訴他們需要怎麼拆,哪邊要敲掉,把廢棄的天花板搬運到外面去,然後幫忙把新的料搬進來。」接著師傅會裁好釘上去,所以周圍會需要清空,這時,街友們需要將傢俱搬到外面去;師傅把天花板釘好後,街友們就開始刷油漆,最後把地板清掃過一遍、傢俱歸位、把廢棄物清理乾淨。加入修繕隊的街友們收到的薪資,也是比照正式的出工費用計算。

街友修繕隊出工時,街友們協助師傅整理廢棄的建材。 圖片提供/樂知公益

在今年四月,街友修繕隊完成了首間獨居老人的房舍修繕,廖大哥就是修繕隊的其中一員。在加入修繕隊以前,廖大哥曾經歷不良工地惡意拖延工資,他被遺棄在陌生的街頭,因為不知道如何尋求援助,只能在街頭撿拾度日,後來是透過路人通報轉介,輾轉進入樂知的收容中心,這個透過政府補助與募款運作的地方,可以接納四十名的街友。

雖然廖大哥是有工作意願的,卻由於年紀與身分受限,尋找工作頻頻受挫。然而在服務的過程中,他展現出優秀的工作能力及良好的積極態度,受到廠商青睞,就此獲得一份工作機會。

「他對社工表達最強烈的謝意,他不停的感謝,現在已經成功擺脫街頭流浪的生活,靠著自己的勞力賺取生活經費。」張督導語帶欣慰的說。

從街友修繕隊畢業後,廖大哥每次和唯一的女兒通上電話時,雖然總是快快的結束話題,其實心裡卻是充滿了對家人的想念,能夠好好的跟女兒講一通電話,是他現在最大的幸福。

街友需要的不全然是同情,更多是引導與機會,生活狀態雖和我們不同,但對安穩的渴望,是一樣的。

三個階段並行 協助街友重返社會

樂知協助街友回歸社會三階段。 製圖/李欣縵

樂知現在對於協助街友回歸社會有三個階段:第一是提供清潔袋、物資包的服務,讓他們維持基本生活。

第二是依照街友的意願,提供就業支持與轉介紹,而成功媒合的個案,樂知會提供五百元的悠遊卡一張,背包、衛生用品與免洗餐具,減輕初期的生活支出,協會也會造冊定期追蹤。張哲榮分享在疫情開始時,他們有建立防疫旅館,有一名街友有參與工程,他主動找向張哲榮訴說為何離家的原因,以及他其實很願意工作的決心,於是張哲榮協助這名街友與工程單位媒合,因為這名街友先前臨時工與工地的經驗豐富,一個星期後,他就升做工班了。

「又過一個星期,他就變成帶工的了,一個人帶十幾個工人出去,如果當初他沒有來問我協助,他今天可能還在流浪。」有時候,他們只是缺乏資訊與管道,張哲榮感慨的說。

第三是提供就業輔導與能力培養,也就是「街友修繕隊」。未來也有開立洗車廠的計畫,只是得待疫情過去才能真正開始規劃。

「發現了問題,啊總是有人要來做。」陳俊谷說。

現在的樂知公益有完整的流程來解決街友的種種問題,而他們確實也讓許多街友得到所需的幫助,讓街友重拾自尊與生活,這也是協會最想看到的,畢竟安穩的生活,是每個人都想擁有的平凡願望。

採訪側記

在拍攝畫面時,一位街友阿伯正好從外展中心的淋浴間走出來,是剛洗完澡的樣子,他晃悠悠地坐在門口的長椅上曬太陽,這時社工朱益申走出來關心他腿的狀況,幫他拿過帶著污漬的衣服。在一旁看著,兩人聊天的內容,就像忘年之交,輕鬆、不帶拘謹。採訪結束離開單位後,經過附近轉角的便利商店,居然是那位阿伯,我們目光相交,眼神留在我們身上一秒後,便繼續坐在騎樓的椅子上曬太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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