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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王翔弘、林品辰/台北市報導】畢業於政大國貿系的洪毅宏,與四位夥伴一同創立卡維蘭公司。將次級水蜜桃作為原料,研發出無添加香料的精釀啤酒,解決剩果問題,讓台灣農業加工品能被消費者肯定。

卡維蘭團隊用次級品水蜜桃釀出精釀啤酒,深受消費者喜愛。 照片提供/ 卡維蘭

在高義部落擔任替代役 開啟他創業契機

洪毅宏,政大國貿系畢業後,於桃園復興鄉拉拉山的高義國小擔任替代役。當時閒來無事的他常與當地果農交流,幫助當地果農販售水蜜桃及其他農產,省去被盤商剝削,召集朋友成立卡維蘭團隊,甚至將農民汰除的水果加工製成果醬,透過網路行銷讓農民獲得了極高利潤,打響知名度也得到很好的銷售成績。

退伍後,洪毅宏在財團法人中衛發展中心從事半年的專案管理工作,但心中仍掛念著拉拉山上的水蜜桃及果農。是要放棄一個月三萬的穩定收入?還是藉著當時初步的知名度來擴大經營卡維蘭?最後洪毅宏決定辭掉工作,在二○一五年時正式成立卡維蘭公司,希望能繼續當時的產業。

「台灣農產加工品的產業鏈不夠健全,加工品價格飄忽不定。」洪毅宏看準農業中的隱藏問題,決定投入剩餘農產加工市場。大眾都認為農民是需要幫助的弱勢族群,但洪毅宏認為該幫助的是台灣農業的產業鏈。

消費者會認為購買手工無毒的農業加工品,比如手工果醬,是在幫助農民。但是通常有添加化學添加物的便宜果醬總是能戰勝昂貴的手工果醬,畢竟市售的便宜果醬在健康上無太大危害,消費者也無法天天都吃得起昂貴手工果醬。難堪的是,用次級品做出來的手工果醬講求天然、無毒,自然成本就高,售出後獲得的利潤太低。除非擁有一套完善的生產系統,以大量生產來降低成本,否則難與大多數市售果醬競爭。

創辦人洪毅宏走訪環山部落並果農洽談,親自確保水果品質。 照片提供/卡維蘭

決心正式創業並思考加工品市場後,洪毅宏決定將卡維蘭轉型作為原料供應商,提供原料給製作果醬的加工廠商而卡維蘭自己本身不再製作果醬,自家產品轉戰精釀啤酒。

談起為何投入釀造啤酒,洪毅宏說卡維蘭的精釀啤酒無添加香料,台灣市場沒有廠商用卡維蘭的方式製作,通常啤酒中都會添加香料用以壓低成本,但卡維蘭決定不添加,將製作成本控制好,讓他們產品的銷售價格能與其他添加香料的啤酒競爭。

為了研發出卡維蘭的釀酒技術,洪毅宏與四位夥伴蒐集了許多資訊,當時花了一個半月每天試酒,研究釀酒技術,並與釀酒師學習。洪毅宏笑說,與同事到餐廳都避開酒類,看見酒都覺得害怕。釀造過程經歷了許多失敗後,在消費者喜好與自身品牌堅持之間做取捨,為了能讓啤酒帶出水果味,用獨創的特有釀酒技術消除苦味,以時間成本換來優質的釀造技術,希望讓消費者能喜歡卡維蘭的精釀啤酒。

卡維蘭團隊前往台中環山部落,視察當地葡萄品質。 照片提供/ 卡維蘭

幫助果農卻被當成剝削商

在二○一四年卡維蘭團隊以善心服務精神免費幫助果農銷售,得來的收益全由農民接收,但隔年創立公司後就得有收益才能維持營運。當時洪毅宏與拉拉山果農協調,希望卡維蘭能得到賣鮮果收益的三成,而農民得七成。然而,農民認為自產自銷能得到百分之百收益,卡維蘭的作法卻讓他們損失三成,與盤商無差別,認為卡維蘭的做法是剝削,聯合果農抵制並拒絕供貨,甚至差點發生法律糾紛,於是決定先暫時中止合作。

「所謂社會企業不是在幫助別人,而是創造出社會的價值。」初次創業的洪毅宏認為自己當時太過年輕,對市場仍不夠了解,經歷了這件事後,也經歷了各式各樣的風波,如被倒帳、內鬨等等,但他記取教訓,重新定義了卡維蘭的定位,他認為社會企業只是核心理念中包含一些社會關懷,最重要的還是創造出自身與社會的價值,不能只有「幫助」的善心,也得顧好獲利的商業模式,洪毅宏重新思考卡維蘭的營運方式,此時的他看見了台中梨山的水果商機。

顧全原料品質 創立台灣特有品牌

經歷這些磨練,洪毅宏決定與拉拉山果農暫時停止合作,重新站穩腳步轉戰梨山的果農。台灣水蜜桃一年總產量達兩萬四千公噸,但拉拉山的水蜜桃產量卻不到全台百分之十,而此地產出的水蜜桃有名氣是因為拉拉山的產季早其他地區一個月,以及離市場台北較近。其實最大產量地區為台中梨山,山地海拔高、無蟲害且基礎設施完善,只是消費者也都寧願選擇較近的拉拉山水果,梨山的果農大多缺乏銷售通路,只能與盤商合作。故洪毅宏決定改與梨山果農合作,看見梨山水果的市場價值,希望幫助梨山果農直銷鮮果,不斷與他們細心洽談,以求長期的和平合作。

卡維蘭將次級品水蜜桃委託酒廠釀成精釀啤酒,推出水蜜桃及荔枝口味,二○一八年總計也賣了上萬支的精釀啤酒,獲得了亮眼佳績。另外也將次級品冷凍包裝販售給餐廳、幫助梨山果農販售鮮果,其中不只水蜜桃,更有當地種植的水梨、南投巨峰葡萄等。卡維蘭將商業體制規劃地更完整,農民不要的次級品也以比鮮果低價的價格收購,洪毅宏堅持付費給農民,為了避免後續發生糾紛,更重要的是確保原料品質。他認為卡維蘭必須成為成熟的產業,每個生產環節都得有成本,擁有固定的商業模式,才能確保公司及產業的長久。

卡維蘭精釀啤酒的質感包裝設計,也是他們的一大賣點。 攝影/ 王翔弘

卡維蘭近期也以他們在梨山成功的合作模式重新與拉拉山果農合作,增加原物料量,也多元確保鮮果品質,販售拉拉山的水蜜桃、甜桃、甜柿等等。「給的起香蕉,你就只請的請猴子」洪毅宏認為卡維蘭想長久經營,就必須顧好產品品質與消費者信任,品質與價格呈正比,卡維蘭與農民協調價格,付費收購次級品等方式,也是為了讓農民知道他們與卡維蘭長期合作的重要性,讓農民能看到與合作成功的未來,以及消除消費者對產品品質的疑慮。

不輕言放棄的創業家 為了讓台灣看見卡維蘭

二○一八年底卡維蘭團隊獲得第三屆社會創新與創業競賽「尤努斯獎」冠軍。尤努斯獎為勞動部與中央大學尤努斯社會企業中心合辦,強調青年力量解決社會問題與創建社會企業的重要性,鼓勵更多青年投入創新創業。

洪毅宏很開心能獲得如此殊榮,卡維蘭團隊首次比賽就獲得首獎,他認為能獲獎的原因在於經歷創業第一、二年的打擊後,他沒有放棄地繼續向前走。從起初剛創業時的不確定,到現在很堅定的了解自己必須繼續做下去。洪毅宏提到心態上的成長改變許多,他自認自己不是能長久坐在電腦前的人才,創立卡維蘭前也對創業一無所知,唯一知道的是台灣新創企業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一,這確實讓他感到很徬徨。

「創業過程聽起來很多挫折,但事實上我是快樂的。」洪毅宏提到他喜歡與人溝通,更喜歡試著解決問題。在遇到打擊時確實壓力很大,創業前兩年也很討厭過年,因為薪水不穩,工作遭家人質疑,導致自己也開始質疑創業的正確性。但他在得到尤努斯首獎後,認為自己得到了肯定,確信了自己所做的事沒錯,也讓他更有自信,希望能讓更多人看到台灣有著卡維蘭這個團隊在用台灣本土水果在製作精釀啤酒。

「毅宏是個不輕言放棄的創業家。」卡維蘭公司的執行長郭姵妏提到與洪毅宏共事的感想,自從卡維蘭公司成立以來,遇到許多足以將公司及團隊成員打落谷底的風浪,但洪毅宏始終能在跌倒後不畏艱難並堅定地爬起身,引領團隊向前走。郭姵妏認為洪毅宏是一位不斷在學習的人,他總是試著從對方的身上去學習他人優點,自從卡維蘭團隊成形到現在,洪毅宏就是不斷確認自己的定位,一天比一天更堅定確信要將卡維蘭帶往某個地方。

精釀啤酒簡易製作流程。 圖片提供/卡維蘭;圖表製作/林品辰

採訪側記

與洪毅宏先生的訪談非常愉快。他是一位很有想法的青年創業家,聽完他的故事讓我很驚訝,或許對於他人來說是很正常的職場生活,但對尚未出社會的我來說是很驚悚的事,讓我真正了解到創業的不容易,以及卡維蘭團隊創業至今所做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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