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繪如報導】六月底,輔大才剛放暑假,西班牙文系老師耿哲磊就帶著六位學生飛往墨西哥,他們搭了將近二十小時飛機,不是要去遊學、也不是要去度假,而是要用西班牙語深入墨西哥,展開為期兩個月的志願服務和文化參訪之旅。

這是輔大最具特色的「服務-學習」課程之一。輔大「服務-學習」課程引導學生用專業知識服務社會,如資訊管理系學生幫非營利組織架設網站、體育系學生出任殘障運動會裁判、圖書資訊系學生到偏遠地區圖書館當志工、新聞傳播系學生創辦網路媒體報導公益新聞。西班牙文系因此開設「中南美洲服務-學習課程」,每年前往墨西哥服務。

去年暑假曾到墨西哥服務的西班牙文系學生陳玟伶、羅靖詒、陳冠翰、張雅湘,至今難忘兩個月異國生活的點點滴滴。

陳玟伶表示,他們主要是在首都墨西哥市的「私立全人社會發展中心」(Centro Interdisciplinario para el Desarrollo Social, I.A.P. 簡稱CIDES)之下設的「蜂鳥之家」(Colibri),陪伴原住民失學兒童及青少年,協助他們課業輔導,另外也會拜訪附近貧戶,協助無法到機構參加補救教學的孩童在家學習。

第一次到「蜂鳥之家」時,機構讓大家先作清潔打掃的工作順便認識新環境,羅靖詒和一起打掃的原住民女士聊到首都裡原住民生活的處境,這位女士育有四個小孩,生活貧窮清苦,小孩沒有鞋穿,大人為了生活必須到大城市工作,小孩受教育的機會很小,甚至六、七歲就要上街賣東西賺錢。

陳玟伶回憶說,他們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在陪伴孩子們,此外還幫忙廚房準備點心和午餐,清掃機構整棟建築及戶外空間,「印象最深的是摺紙,以及玩老鷹捉小雞。」

「老鷹抓小雞這個遊戲大概是最讓他們瘋狂的,從頭到尾尖叫聲沒停過。」羅靖詒笑著說,我們在一旁非常緊張,深怕有些年紀較小的小朋友,會因遊戲太過激烈而跌倒受傷。但過了不久,卻發現這裡的孩童性格不一樣。若是在遊戲中跌倒,他們會自己站起來,帶著微笑重新回到遊戲中,不會為了引起大人的關注而哭鬧。「這是他們很真實,很堅強的一面。他們在貧窮的環境下長大,使他們變得不怕挫折。」羅靖詒認為,環境真的可以促使一個人成長。

說到服務中最大的困難,羅靖詒說,「應該是語言吧。」一開始面對那群活蹦亂跳、不按牌理出牌的小孩們,有時不小心講錯話、用錯字,小孩子的嘲笑常會使她不知所措,這是剛開始工作時出現頻繁的障礙和問題。

陳玟伶說,「我認為並不是我們在服務他們,而是大家在互相學習。」有一次,教小孩摺星星,摺完後有個小男孩特別要我們等他,之後他立刻拿張新的色紙,東摺西剪,最後也做出另一種星星,他說那是他們摺星星的方法。有次我們忘了怎麼摺紙飛機,小男孩熱心地跑來教我們,還分享什麼折法可以飛比較遠,之後大家一起比賽看誰的飛機飛得最高、最遠。

羅靖詒也說,在一次摺紙活動中,一位名叫David的小男生請她把星星定型,要把這條項鍊送給媽媽,皺皺的紙星星就跟小男孩害羞的笑容一樣,不華麗卻很閃亮,羅靖詒說,可以想像他媽媽收到時,開心的表情。

兩個月相處下來,陳玟伶說,「我發現他們真的很需要被愛。」幾乎每個人都有很多兄弟姐妹,平常在家父母無法常常抱他們,他們的父母太忙碌,沒有時間或機會和他們相處,這群小孩雖然堅強,但畢竟是孩子,需要別人的關愛。所以當他們到了機構,時常想要志工抱,相爭坐在志工腿上撒嬌。陳玟伶說,「在生活上,我們無法幫他們很多,可是擁抱可以讓他們感覺被愛,是我們最能做的。」

「經過這次旅行才驚覺傳媒的影響之大,也讓我學會要以多元角度看事物」。陳玟伶表示剛到墨西哥時,對這個地方抱持著錯誤的幻想,和部分同行的人一樣,好萊塢電影中貧瘠的沙漠國和整天拿著酒瓶的墨西哥老酒鬼印象深深烙印在心中,但實際在這全世界人口第二多、海拔最高的首都生活兩個月後,才發現這個城市比想像中可愛很多,這裡有熱情的人們、香辣的美味料理、數不清的美麗教堂,還有許多珍貴的歷史遺跡。

「墨西哥貧窮落後嗎?換個角度看,也許台灣比較落後」陳玟伶表示,一開始在墨西哥搭地鐵,覺得既髒亂又老舊,但反過來想台灣二十年前捷運通車了嗎?一開始拜訪附近貧戶時認為他們住家環境品質真的很差,幾十戶人家共用兩個廁所,而且不是沖水馬桶,小小的房間裡住了七、八個人,有些房間甚至是隔間出來的,連窗戶也沒有,家家戶戶幾乎都沒有門,只有一塊布幔作為與外界的分隔。但後來參訪了當地的高級住宅區和學校,家家戶戶有漂亮的院子和泳池,人人打扮的光鮮亮麗,她說,台灣人也許有錢,但「台灣有哪所學校學生個個開名車?」

後來在每週的反省討論中羅靖詒才了解,墨西哥貧富差距懸殊,百分之四十的財富被千分之一的人所掌握。以農業或是傳統手工藝維生的老百姓非常勤勞,奈何被中盤商層層剝削。再加上移民大量湧入都市,工作人口飽和,失業率增高,無職者只能在街頭以零工或乞討賺取家用,這種問題政府並非不知情,而是抱著只要給窮人食物吃,便多一張選票的心態,每當選舉時期,競選者紛紛喊出口號,要給每戶窮人多少補助,卻沒有一套改善整體環境風氣使農民脫貧的政策,這種變相的賄選不但沒有實質的幫助,反而吸引更多沒有健全規劃的遷移,且間接養成窮人的依賴性。

「在台灣我們擔心的是未來要做什麼工作,而不是明天要上哪條街乞討;我們吃剩的飯菜,想盡法子包起來,為了不讓收垃圾的發現廚餘沒分類,而不是肚子餓到發暈,只好到麵包店要快過期的麵包。」陳冠翰表示,在CIDES的所見所聞與原本的生活經驗衝擊讓他有很深的感觸。從來沒有人會甘願當個窮光蛋。但就有人過得那麼苦,「知足是化解貧富差距的典範」,珍惜擁有的一切,並互相認知、體諒、關愛,才能讓社會更美好。

「我們在文化差異中遇見,這是帶給我們最大驚喜的地方。」張雅湘表示除了陪伴並了解當地貧困孩童的狀況外,不論是在語言學習、文化學習、社會溝通模式上都獲益不少,尤其是和最貼近的接待家庭互動,從中學習到的最多,我們試著彼此了解、互相觀察,可能在某種程度上也互相模仿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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