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盧一伶/生命力報導】彭雅玲,花蓮人,從小就喜歡聽老人說故事,不只是聽住在附近的老人說故事,甚至出國旅行時,她還會跟蹤老人聽他們說故事,即便語言不通,但她透過豐富的肢體語言及情感,體會到他們生命中的喜怒哀樂。

「我想要做一個從我生命的感動裡面出發,讓戲劇和我的生命結合的劇團。」從一九九一年起,彭雅玲就開始利用她那愛聽老人說故事的特質,下鄉訪問了許多老人,尋找感動她的故事,把這些故事加以編輯,並在一九九五年成立了歡喜扮戲團,是口述歷史的老人劇團,她邀請這些故事的主角加入劇團,演出自己的故事。

歡喜扮戲團和一般劇團不一樣的地方,在於他們的故事都是源自真實的生命過程,演員很多都是平常人,沒有受過專業訓練。雖然如此,但他們的戲劇因為貼近觀眾的生活、演的是大家熟悉的情感,所以很能夠引起觀眾的共鳴。例如《我們在這裡》這部戲,是一群客家人的口述歷史,裡面一段劉蕉妹的故事敘述一位客家女人的一生,在客家庄很盛行將家裡的小女孩和其他家的做交換,她們從小在收養家裡幫忙做事,長大後就和收養家的男孩子結婚,就是所謂的童養媳。

但蕉妹很幸運,在她媽媽要把她送人時,爸爸及時回來阻止,所以她是在家裡長大的。在蕉妹二十歲時,她決定嫁給一位外省人,但這在當時是不被允許的,客家女人只能嫁給客家男人,不能嫁給外省男人,照當時的習俗母親會恐嚇女兒,寧可把她剁碎餵豬吃,也不允許女兒跟外省人結婚,但蕉妹還是嫁了。

她結婚的那一天,她的親友沒有一個來參加她的婚禮。蕉妹出嫁後,從未回過娘家,因為依照習俗,出嫁後的女兒必須要有男性長輩來帶她才可以回去。蕉妹父母去世時,沒有人帶她回去,所以她沒見到父母的最後一面。蕉妹大哥臨死前,她要求大哥的兒子帶她回去,但大哥到死都不答應。蕉妹的親人一個個走了,但沒有人帶她回去。

《我們在這裡》這部戲演出後,彭雅玲發現,有許多觀眾在黑暗中久久不肯離去,她自己的鄰居躲在椅子下哭得久久不能自己。之後彭雅玲才知道,原來她所住的大樓中,有很多女性都是童養媳。也有看完這部戲的客家女人,鼓起勇氣和導演說:「妳們演出我們多年不敢說的心聲。」

對彭雅玲來說,所謂的口述歷史就是在生命的過程中突然定格,凝視那一個瞬間,而在凝視中,自己心中就會開始沉澱、回味、咀嚼,思索這個瞬間對自己的生命有什麼意義?而當一而再再而三去咀嚼這個瞬間,我們會去肯定那時的自己,會了解那瞬間對生命的意義。就像《我們在這裡》的劇末,演員說出她們對自己故事的感覺,蕉妹說:「當年的決定,我至今都不後悔。」,這種肯定生命的態度,就是口述歷史所要表達的,也是彭雅玲想要讓觀眾去體會的。

「生命有限,回顧讓我們無限。」彭雅玲說,如果可以活到一百歲,那這一百年的時間就是有限的,但是回顧過去點點滴滴的時候,你會越回憶越講不完。而且當你透過不斷定格在某地,再去分析、重新看待過去時,你會越肯定它的存在。了解它在你的生命中所代表的意義,你可能從那時的挫敗中得到體悟、從那時的痛苦中獲得瞭解,在你不斷的沉澱、咀嚼與回味中,它就會越來越豐富,所以回顧過往,讓我們的生命更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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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雅玲-我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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