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莊曉琪/生命力報導】朱萬花說:「小時候,一直想跟哥哥出去玩,哥哥都會說;『瞎子要跟甚麼!』從那時開始體驗到,原來自己看不到是跟別人不一樣的,生活很有限而且別人也會排斥,當時這麼小的我,就懂得要認命。」先天白內障的朱萬花,家中有兩個同是視障者的姊姊,在七歲時,開了一次眼部手術,才讓她擁有辨識光影的視力。也正因為年幼的不適應,她兩隻手都曾因跌倒而斷過,呈現輕微外彎的現象。

學齡時期的她,趕上第一屆在家鄉南投辦的走讀教育,就是讓盲人與一般學童一起上課學習,雖然家裡住在山上,通學不易,朱萬花還是南投縣所有走讀學生中成績最好的,也得到老師的讚賞。十一歲時,上台北啟明學校,第一學期便拿到了第一名,但因為想家無法適應學校生活,家人也覺得盲人學歷不重要,便休學了。 

兩個姊姊在按摩界的表現相當傑出,十七及二十一歲便獨自開業,可說是台灣很年輕便開按摩業的代表人物。大姊常告訴朱萬花:「按摩是盲人終生的職業,不把按摩學好就沒有未來。」,但因小時曾摔斷過雙手,按摩時無法使力,朱萬花在學校時培養的成就感,因為按摩而完全崩潰了。「難道真的盲人就只能做按摩嗎?姊姊都這麼優秀,我卻跟不上她們的腳步,我自卑的害怕去面對這樣的生活。」她情緒激動、聲音哽咽的說。 

在那一段灰色的成長歲月中,她開始錄下所有辛酸史和心情,一卷一卷的卡帶,是她最大的財產。「雖然盲人幾乎都從事按摩,但我那時常在想,為什麼不能走廣播呢?」現在身兼數個廣播電台節目主持人的朱萬花說。 

「也許人生錯過了一次正式受教育的機會,就只能靠自己去學了。」為了彌補沒有學歷的遺憾,她開始參加各種研習進修班,在兩年的按摩進修班裡,結業學科成績仍是第一名,也正因此,她重拾了一些失去許久的自信。「透過中醫,我克服了用力的方式,結婚後在跟先生創辦的按摩院中,我還是最紅的呢!」朱萬花自豪的說。 

真正找回自我成就感的關鍵,是在她參加伊甸園合唱團的那一刻開始。她說:「我自己知道不應該一直待在按摩院裡,該有些屬於自己的東西。」雖然對於點字樂譜及唱歌技巧,完全沒有基礎,但在老師的細心教導下,兩年結業時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藉著伊甸園對她的重視,她在許多表演活動中都擔任很重要的角色,也在當中找回了自我,她說:一個沒受教育的人,同樣能充實自己的心靈。 

「在選擇了婚姻後,我放棄了所有的活動,因為人是不可能只為自己,我必須為另一半完成一些事。」她開始與同是視障的先生創業,照顧公公婆婆,拼命賺錢以供應小姑、小叔求學。在所有的負擔一一完成後,她開始質疑:我一生究竟為誰而活?生活的目標是甚麼?在決定要找尋自我後,她不回首的往前走。 

「結婚多年,我真的很想要小孩,常常跟別人的小朋友玩,但是,我就是很害怕,害怕生出來的孩子也會看不到。」朱萬花激動地近乎落淚的說。懷孕後,她更覺得徬徨,她的父親鼓勵她說:如果生下看不見的小孩,你們會更知道如何照顧他們,培養他們成為像你們夫妻這樣獨立有用的人。現在的她,擁有三個健康的小孩,渡過了那一段接一段的矛盾時期。 

「我覺得很幸運,跟小孩的溝通很順暢,他們不會因生身長在不同的環境而自卑,反而都很尊重、體貼我們,常常會幫我們提東西、整理信件等。我記得有一次,女兒要我去學校參加母姐會,我很害怕到學校,小孩會因自己爸媽跟別人不同而覺得丟臉,那時老師要家長去找子女,一起跳舞,我很惶恐,因為我根本看不到她,她突然跑過來抱著我,說:『媽媽,我在這裡。』拉著我的手跟著大家一起跳帶動唱,我真的好感動….」朱萬花眼中含著淚,笑著說。雖然擁有許多頭銜,但朱萬花認為只有母親這個職務是一輩子的使命。她說:「我最大的人生目標就是 — -小孩長大後,能自豪的跟所有人說,雖然我媽媽眼睛看不到,但她是最愛我的人。」 

「我這一生真的都相當幸運,我身邊的朋友對我影響都很大。」她感謝地說。西羅亞合唱團團長,啟蒙我的音樂專長;中廣製作人葉姿吟是我廣播工作上的老師,也是我生命中的知己,她總是讓我明白生命不絕望,肯定我及所有盲人的音樂才華;而新舞台的辜館長,在推動盲人的藝術領域上,提供援助讓我得以實現辦盲人藝術日夢想;….「他們願意在我最挫折時,讓我知道我是不孤單的;在我最得意時,讓我知道不能得意忘形而停下來。」 

朱萬花想告訴所有身心障礙者:「我希望大家都要有信心,所有你們的夢想都是會實現的。以我來說,雖然眼睛看不到,但我從不埋怨上天,也不會奢求能看見,因為失明,我學會更多尊重別人、待人接物的處世態度,也才有執著完成夢想的毅力。」 

朱萬花目前需要一些有心從事志工的人加入,若有意願服務視障朋友的人,或對廣播興趣者願意擔任報讀工作的人,可洽中華民國視覺障礙人福利協會。 電話:2599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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