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陳郁雁/台北市報導】小蓁(化名)從小父母離異,身為單親家庭裡經濟支柱的爸爸卻重病又車禍,只能在安養院療養,無力扶養子女。小蓁與哥哥都尚未成年,在無家可歸又沒有人可以依靠的狀況下,被社會局安排至寄養家庭。然而個性單純的小蓁,不幸在寄養期間被社區商店的老闆性侵。除了要面對複雜的司法程序,小蓁成年後也必須獨立生活。然而她還想繼續求學,又沒有一技之長,內心的創傷也還沒得到妥善的處理;在這些前提下,社會局與中途學校的老師協助她來到台灣展翅協會,參與少女展翅自立生活計畫,協助她建立生活能力與正確的工作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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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展翅自立生活計畫 學習態度

「台灣展翅協會」原名「終止童妓協會」,於一九九四年成立,二○○九年正式更名後,全力投入防止性交易、性侵害、兒童少年上網安全、人口販運等犯罪與議題,主要服務曾遭受性剝削的少女。台灣展翅協會秘書長李麗芬表示,協會一開始比較重視政策倡導,檢討後認為只有透過直接服務的經驗,才能提出符合被害者需求的可行意見。

李麗芬說,大部分的被害少女家庭功能都不健全,雖然依法安置在福利機構或中途學校,卻必須在結束安置後返家、重返社會,「可是到底這個家合不合適,以及到底她有沒有能力重返社會?」政府單方面追蹤少女的後續狀況,並不能達到實質的協助,因此台灣展翅協會看見整體服務過程的缺失,決定針對這個環節投入直接服務。參考國外機構協助兒童與青少年自立能力重建的經驗後,提出少女展翅自立生活計畫。計畫從二○○四年開始實行,以幫助曾受家暴、性侵害或性剝削的弱勢少女為主,包含「展翅家園」和「展翅工坊」兩部份,至今已服務至少八十六人,免費協助少女建立基本的生活能力,並透過到展翅工坊學習製作琉璃飾品,給予少女工作機會,讓她們學習待人處事的良好態度。

展翅家園 展翅工坊

少女結束安置後若不適返家,如監護人即加害者等亂倫案例,或家庭經濟能力不足,少女展翅自立生活計畫的「展翅家園」提供安全的住宿環境,讓少女擁有鑰匙、與室友共享房間,學會自己處理三餐等生活瑣事;「展翅工坊」則提供庇護性的工作,教導少女製作琉璃飾品,培養良好的工作態度。自立計畫共有四個階段,每階段都設立目標,依個人表現進行評估,審核是否進入下一階段;從自我生活管理和工作能力訓練兩方面雙管齊下,少女便能一步一步邁向自立生活。

少女在展翅家園共度晚餐時光。(台灣展翅協會提供)
少女在展翅工坊製作琉璃飾品。(台灣展翅協會提供)

台灣展翅協會社工組組長丁映君認為,許多少女年齡較小,心智尚未成熟,導致她們的生活步調比較隨興,例如不想上班就不來。台灣展翅協會展翅工坊專案經理黃舒瑋也說,少女剛開始工作時,許多細節都需要提醒,而自己就是她們學習參考的楷模,雖然她們有時候可能會覺得「我身體不舒服,為什麼不讓我請假?」但透過溝通,可以讓少女理解並非每件事都是想怎樣就可以怎樣,因為工作一定會有基本的限制,而額外的部分才是可以討論、協調的範圍。

另外,因為過去的創傷,少女普遍防衛心重,容易適應不良,因此自立計畫會從基本待人處事的態度開始教導,培養她們建立人際關係的信心。並且,由於工作獎勵金是一筆穩定的收入,協會也會教導少女理財、儲蓄,以及基礎的金融常識,矯正她們過去拿到現金就毫無規畫花用的習慣。

少女展翅自立生活計畫的理財課程。(台灣展翅協會提供)

琉璃八百度C窯燒 少女璀燦重生

李麗芬誠實地說,之所以選擇讓少女製作琉璃飾品,純粹是希望能與其他民間團體有所區別,而且設備成本不高,製作過程也沒有想像中複雜。但是後來她發現,製作琉璃飾品必須非常專注,而這正好是少女們普遍缺乏的,她們過去很少有經驗必須如此專心投入在同一件事情上,可以修補性格的不足。另外,琉璃雖然易碎,但卻可以重製,最終仍然可以成為一個漂亮的作品。「透過製作過程讓她們學習,過去不管是面對怎樣的狀況,若有勇氣去面對,經過八百度C高溫的考驗,它會是一個美麗的作品,美麗的人生。」這樣的過程對少女而言是深刻的體驗。

台灣展翅協會展翅工坊設計經理陳琬蓁認為,少女透過製作琉璃飾品的過程,彷彿可以看到過去的自己。以前的她們可能跟那些玻璃一樣是不完整的,可是重組之後,「可以變成一個完整的我。」少女在工作中同時也能得到類似藝術治療的效果,並且從中獲得自信。

展翅工坊主要教導少女一技之長,再讓她們慢慢分辨自己的喜好。丁映君認為,展翅工坊是磨練少女性格與工作態度的先修課程,少女未來若對其他領域有興趣,社工也會輔導她們轉型。例如小蓁藉由展翅工坊的工作機會得到成就感,「因為她手很巧,設計也很精細。」許多技術甚至連教導她的老師都漸漸比不上了。她在展翅工坊裡一點一滴地學習,除了製作琉璃飾品的技術日益精進,成品也更加有變化。完成四個階段的訓練,小蓁最後選擇離開展翅工坊,進入連鎖餐飲店工作,「她不只當服務生,還協助做帳、會計。現在一年多了,都還在同個地點工作。」以後也還會繼續求學,半工半讀。

許多少女經過展翅工坊製作琉璃的經驗陶冶後,了解到應該更愛惜自己、學會自我照顧。丁映君說,除了基本分辨網路訊息與篩選網友、如何保護自己不遭遇危險,「也要知道若有人想傷害她,可以防禦和奮鬥,而不是任人擺布。」少女歷經計畫的洗禮,可以看見明顯的轉變。包括更勇於自我表達,對事情的想法也普遍更加樂觀開朗,「從茫茫然,到對未來比較有希望。」她回想起小蓁一開始「傻不隆咚」的模樣,是個沒有太多想法的女孩,但從計畫畢業後,變得更有自己的主張,「對自己要什麼、不要什麼」有清楚的概念,與一開始對人生毫無企圖,全盤接受他人安排的模樣相比,徹底煥然一新。

一位少女曾對李麗芬說,參與自立計畫,是她人生當中最穩定、最有安全感的一個時期。李麗芬說,希望自立計畫可以讓少女建立情感依附和經濟自立,並且提供生活照顧,「當少女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代表我們確實有達到一定的目標。」而這也是協會期望能在每個少女身上都做到的。

少女製作的琉璃吊飾。(台灣展翅協會提供)

延伸閱讀

幫助她 邁向自立生活的第一步

台灣展翅協會

台灣展翅協會 ECPAT Tai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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