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廖宜政/生命力報導】台中啟明學校視障音樂教師周進成抬頭望著天空說:「感受這個光,如果我的推測沒錯的話,現在的時間太約是中午一點四十分。」記者看著手錶,指針剛好指著一點三十八分。周進成是用心來感受這個世界,而胡琴刖是他傳達內心情感的方式。

周進成一出生即因為遺傳而導致白內障全盲。談及當年考進入文化大學音樂的過程。周進成說,當時的系主任莊本立很好奇,盲人能拉出什麼樣的音樂?當他聽完周進成的演奏之後說,「從你的琴聲裏,我聽到了一種人生的苦悶。」就這樣,周進成進了文化大學中國音樂系。

民國七十一年周進成從文化大學畢業,他是國內第一個獲得學土學位的視障音樂家。當時在系主任莊本立的建議下舉行畢業演奏會,當時造成不小的轟動,透過媒體的大幅報導,使社會大眾得知盲人在音樂上的優異表現,也開啟了國內盲人音樂演奏之路。 

周進成說,剛開始學二胡的時候,常因為練習按摩的關係導致手指變型,在拉琴的時候手經常抽筋,在學習的期間有非常痛苦,常常手要停下來休息,這個困擾後來靠著毅力慢慢克服。他說,在文化大學上課的時候,課堂上的學習也是一項困擾,因為他看不到黑板上的字,只能靠錄音或是請同學「報點」的方式複習功課。 

不過,周進成說,他並不會在很多地方央求別人幫忙,在生活上他幾乎都是完全自理。由於他的按摩技術很出名,常常在下課的時候,同學紛紛跑過來排隊要給他按摩,他自己都沒時間休息。不過,他一直認為,「如果接受恩惠,就要貢獻專長。」 

在音樂的道路上,真正的挫折是在出社會找工作的時候,當時許多國樂團因為他無法看譜的問題不接受他,最後,周進成在其恩師吳瑞昆的推薦下回到母校台中啟明學校授課。當時,許多的學生反彈是:「為什麼找一個盲人回來教國樂?」在還沒肯定周老師的能力之前,許多人因此退出國樂社,甚至在上課的時候鬧場。 

這十幾年來,周老師靠著聽曲子翻譜,幫學生唱譜、印譜,跟學生玩在一起等方式,慢慢地跟學生培養感情。周進成說,有的學生因為學習上遇到挫折,會有自卑感甚至怨恨老師;有些小有成就的學生則是恃才傲物,會去誹謗他人或擋了別人進修的路,這些學生都須要給予開導,引導他們心靈上的平衡,而師生情誼的培養則是溝通的第一步。 

在周進成的辛勤指導和學生的刻苦練習之下,周進成帶領的啟明國樂社獲得多次台灣省國樂合奏及絲竹比賽優等第一名。 

不過,在這麼多光環圍繞的同時,可能免不了樹大招風。周進成說,在比賽前一天經常會有樂器莫名其妙地被破壞,也有同事對他講話時話中有話。周進成自認不是一個把名利看得很重的人,而且做事情從來不會仗勢欺人;在下課之後,他經常義務上課上到九點多,回到家之後,還要找資料、寫譜,常常打電腦到凌晨一點。有一次他洗澡時坐在浴缸裏累到爬不起來,心想,「我周進成會不會就這樣子倒下去?」。加上去年的國樂比賽,他帶領的國樂社只得到甲等。這一連串的事件使周進成萌生轉換跑道的念頭。 

周進成說,在音樂的天分上他自認資質平平,頂多可到中上的程度。事實上,醫學、病理等領域才是他的最愛,於是他重新開始學習按摩的技術,此外他也閱讀一些理論的東西。他說,「希望在按摩的教學上能夠發展出一套更有系統的方法。」 

常有人問周進成,放棄幾十年的音樂道路重頭開始會不會覺得很可惜。周進成說,他並不會執著於名利與光環,雖然失去了以往榮光煥發的感覺,但是可以當一個終身的學習者他就很滿足了,況且學會民間推拿的技術,也可以濟世救人。 

周進成語重心長地說:「殘障人士沒有像一般人有那麼多學習的機會,因此當殘障人士成功的時候,更應該相互扶持、共存共榮,也要有勝不驕,敗不餒的心態,發揮同胞愛,因為唯有眾人力量才能發展盲人音樂志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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