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南彩虹遊行聯盟 向上連結向下紮根

【記者廖梓鈞、吳珩瑜/臺南市報導】二〇一五年,以能盛興工廠為首,集結各團體舉辦的「彩虹台南遊行」,由書寫「彩虹台南」與「性別平權」的電子花車擔任前導,加以遞送婚姻平權立委連線承諾書、募集市議員與民眾的連署、到台南市議會門口遞交陳情書等方式,公開疾呼台南市政府「開放同性伴侶註記」。

這一場遊行,不僅是台南首場大規模的同志遊行,也成功達成訴求,使台南順利成為全台灣第四個通過同性伴侶註記的縣市,甚至進一步開放註記者可以登記到戶籍謄本記事欄。

同性伴侶註記 「這不是在結婚」

二〇一六年二月一日,台南市政府正式開放同性伴侶註記,台南彩虹遊行聯盟總召楊智達與台南彩虹遊行聯盟媒體組組長洪國峰,搶得頭香,成為台南市第一對完成註記的同性伴侶。註記後,楊智達在跟他人介紹伴侶洪國峰時,更容易講出「這是我先生」。

台南彩虹遊行聯盟總召楊智達(右)與媒體組組張洪國峰(左),既是工作上的好夥伴,更是台南市第一對完成伴侶註記的同志伴侶。攝影/廖梓鈞

「但我們兩個都很清楚,這不是在結婚。」伴侶註記的內涵,雖然是政府積極表態對同志的支持,但並不是真正的婚姻。無論是收養孩子、財產繼承,抑或是簽署手術同意書等,在法律上面的效力,伴侶註記仍然沒有辦法跟現有的婚姻制度平起平坐。

「有時候都會跟人家搞笑地說,伴侶註記可以幹嘛呢?」當另外一半被抓去坐牢,拿伴侶註記的證明公文可以去探監。「到底什麼時候會用到呢?難道我期望我的伴侶去作奸犯科讓我嘗試一下嗎?」楊智達的笑聲中夾帶著無奈。

許多人會認為,有了大法官釋憲,「再怎麼拖,了不起二〇一九年民法一定要做一些修正。反正同志遲早都可以結婚,幹嘛急那兩年?」可是很不幸的是,在等待的期間,確實就有一些同志,已經先離開人世。「他是有伴侶的,可是他們並沒有辦法真正的結婚。」楊智達遺憾地娓娓述說。

十二份力量 匯集成一

順利促使台南市政府開放同性伴侶註記後,許多團體開始意識到,性別平權不只是中央層級的議題,更需要聚焦在地方。社團法人臺南市台南新芽協會、能盛興工廠、同志家庭權益促進會、國立成功大學 TO.拉酷社、同學陣、長老教會青年陣線、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國際特赦組織台南39小組、台南大學鹼性人、台南大學 La G社、嘉藥嘉學思潮、南方彩虹街六號,有志一同地,相約組成「台南彩虹遊行聯盟」。

十二個團體橫跨不同領域,基於「支持多元性別」理念相聚,集合不同團體的論述、資源與能量。NGO有的是經驗與專職的人力;學生團體有的是時間、青春的熱血與想法。楊智達認為「很需要跨世代」, 需要有一些職場的人、有學生,有不同多元的角度,將台南相較於台北、高雄,相對少的人數力量與議題能量匯集,一起組織論述、舉辦活動。

名片、小卡、貼紙、傳單等多樣形式的文宣品,是不同議題與活動的縮影。攝影/廖梓鈞

向上連結 向下紮根

二〇一八年三月,是台南彩虹遊行聯盟誕生後的初登板。以「親子同遊」為號召,「向上連結,向下紮根」,利用展覽、影展、前導講座、遊行、專案、舉辦工作坊等形式,涵蓋跨性別、老年同志、原住民同志、同志教徒、愛滋感染者等,與性別平權相關而多種領域的議題。邀請跨越世代、不分性向的市民朋友,一同感受多元性別在台南發生的故事。

HUMANS AS HOSTS — — 宿主研究計畫,是台南彩虹遊行聯盟舉辦的展覽之一。由攝影藝術家劉仁凱,以影像記錄愛滋病毒感染者的生活樣態。攝影/廖梓鈞

向上連結,是希望能與父母和長輩溝通,聊聊什麼是多元性別。分為兩個層次,「地方同志小史」專案是關於台南同志歷史與空間的在地訪調。所謂的老年同志,以前會去的地方?怎樣認識彼此?怎樣在台南過生活?認識老年同志的同時,也瞭解他們的需求。另一個層次則是希望,不論是同性戀者或異性戀者,都可以讓父母和長輩接受、認識,其實同志並不可怕,沒有什麼不一樣。

向下紮根,是為了和下一代自在談性別、談情感,回到最根本的問題,關注性別平等教育如何在台南落實。洪國峰回憶起二〇一一年,教育部有意將多元性別的內容,納入國民義務教育的健康課程,於是在台南大學召開公聽會。當支持多元性別教育者發言時,台南活水教會教眾,鼓譟鬧場 、發出噓聲,「也會講很難聽的話,像是『死gay,你爸媽知道你們來這邊當同性戀嗎?』」

洪國峰觀察到,時至今日,活水教會、机嘉勝牧師、台南安定力量聯盟、信心希望聯盟等保守團體,仍不斷透過黑函、公投連署、罷免支持多元性別的立委等方式,抹黑性別平權。如何告訴沒有確切立場的孩子、家長,正確的資訊,讓他們對性別教育更加瞭解,台南彩虹遊行聯盟結合在地性別教育工作者,舉行工作坊。透過教育,期望讓下一代不再因為非主流性別而受傷,或者至少具備療傷能力。

關心、打破、對話

重視性別平等教育如何落實之外,台南彩虹遊行聯盟也關心著,牽涉到性別平權的空間、勞動,以及家暴問題。楊智達說:「這不會只是單一的政府單位要去面對的,家暴可能就跟社會局、警察局、消防局都有關係。」希望台南市政府可以仿效台北市政府,成立跨局處,且是針對同志業務的溝通平台 。

對外倡議, 就是希望打破同溫層,讓更多的人去認識性別平權議題。而對於同志自己內部的社群,楊智達認為「也應該要去打破同志自己的溫層」,不只是討論婚姻平權,還要開啟、認識更多弱勢邊緣議題的討論與對話。

採訪側記

遇見的許多工作人員中,有一位女孩令我們印象特別深刻。當我們拿起相機,想要記錄她默默地畫宣傳布條的身影時,她柔聲請求我們不要將她的正面拍進去。女孩的夥伴委婉地告訴我們,由於家庭因素,那位女孩不太能讓大家知道她是同志的身分,即便化名也是。我們很想要留一份圖說的小空間,表達對她的支持,可是為了保護和尊重她,我們最終選擇避免任何曝光的可能。

這大概是為什麼台南彩虹遊行聯盟需要存在的理由吧!因為還有許多同志,是以外人看不見的樣態,繼續隱藏在櫃子裡,悄悄生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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