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力記者/倪大程報導】台灣人權促進會日前主辦的一系列人權影展,十二月二十三日在台大第二學生活動中心放映紀錄片「勞資趣味競賽‧你濃我濃」,並邀請該片導演兼攝影師羅興階參與會後座談。「勞資趣味競賽‧你濃我濃」這個標題乍看之下或許會讓人以為是場溫馨的勞工運動會,事實上這代表的是部充滿血淚的工運事件紀錄片,是羅興階第二部獨立製片的得獎作品,曾獲邀參與一九九九年的日本山形紀錄片雙影展。

「勞資趣味競賽」紀錄片的背景在台南新營,有二十八年歷史的東洋針織工廠,以緊縮營業為由在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十五日宣布停業,並將員工五百一十一人全部資遣,但資方僅願意付出五成一的資遣費,剩餘的四成九需待變賣工廠土地後求償,同時資方更逃避員工退休金達兩億多元。為了維護自身權益,東洋的勞工只好成立自救會,不但圍廠抗爭,也北上向勞委會請願多次,歷時達兩年之久。 

羅興階從東洋勞工抗爭的初期階段就前往拍攝紀錄片,抗爭過程中羅興階的鏡頭一方面紀錄著所發生的一切,跟著自救會從新營的工廠到台北的勞委會;另一方面也在工運碰到瓶頸時放下攝影機,上前以自身參與過社會運動的經驗指導工人如何處理,「我雖然不懂法律,但搞工運至少也有一點心得」,由於政府在這場勞資糾紛中無法保護工人的權益,在放映後的座談會裡他有感而發的表示,「如果一個政府的成立不能保障人民,那要來幹嘛?」 

在拍攝過程中羅興階也記錄下了許多人性的弱點:在抗爭開始時工人方面可以分成爭取自身權益組成自救會的一派;以及退縮不敢參與自救會的一派。在自救會數次自掏腰包坐車北上請願、日夜圍廠等措施的努力下,總算先爭取到了部分的資遣費,但此時非自救會派的也要出面要分一杯羹,造成勞方內訌。所以羅興階在日前得知官方發放兩百五十萬慰問金下來,興沖沖地通知自救會長朱秀琴趕快去領時,朱秀琴表示懶得去領,「領了大家又要來吵」。 

對這樣的狀況,一同出席座談的台灣人權促進會執委同時也是執業律師的魏千峰表示,以他經手過的許多案例來看,勞資糾紛本來就不出一種情形,就是「資方分化,勞方團結」,不可能所有的勞工都參加自救會。 

在東洋抗爭時曾指導過自救會工人發展工運的女工團結總幹事陳素香,在會後的座談會中表示,雖然最後東洋工人一毛錢都沒拿到,但她卻樂見參與抗爭讓許多女工成長,從原本成天在工廠埋頭苦幹,賺取微薄薪水養家,到走上街頭,大聲的為自己權益吶喊。她以紀錄片中的主角自救會會長朱秀琴為例,說明抗爭中女性的韌性較強,儘管一開始男性也有可能主導抗爭,但出面堅持到最後的卻多是女性。經由抗爭,改變了性別的權力關係。 

陳素香也表示,東洋抗爭事件最後之所以沒辦法解決,是出在勞委會的承諾跳票,無法為工人向資方爭取到應有的權益,勞基法中規定好的白紙黑字,工人卻拿不到一毛錢。所以她覺得台灣應該有所謂「代位求償」的機制,也就是在勞資糾紛中如果工人無法獲得原有薪資時,政府應先代為墊付,再由政府出面向資方催討這筆錢。 

對此律師魏千峰則表示,「代位求償」目前在法理上無法成立,因為在資本主義體制裡勞資的關係本來就是對立的,政府只是配角,勞委會沒有那麼大權力代資方承諾,而且就算在溫和社會主義的國家中如德國的社會民主黨,也尚未發展出「代位求償」,這也是在東洋抗爭中為何勞委會原本的承諾、決議常會被法院推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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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興階 街頭S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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