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莊惠雯/生命力報導】「沒錢也能打官司,實現訴訟平等權」,這是法律扶助基金會(簡稱法扶)的標語,為需要法律幫助卻無力負擔訴訟費的弱勢民眾,提供保障人權的協助。越南籍阮式深的故事,就是法扶幫助外籍勞工的例子。

法扶宣導處專員藍婉今回憶起阮式深的故事,依然印象深刻:二十三歲的花樣年華,阮式深卻只剩下一隻完整的手掌。三年前,阮式深從越南某高職的服裝設計科畢業,抱持著改善家庭生活的夢想,透過仲介申請來台工作,當時家境不寬裕,她父親以高利息向銀行借貸五千美元(約台幣十六餘萬元)的仲介費,讓她可以順利來台,她懷著仲介公司宣傳的每月至少有一萬五千元最低薪資的美夢,到台灣打拼。

第一份工作是電子零件嵌合,在工作尚未熟練的情況下,她必須一個人兼顧十三到十六台機器運轉,又因排班緣故,每週固定有兩天必須連續加班十六個小時。這樣辛苦賣力工作一個月,卻只拿到七千元的收入,仲介公司及工廠巧立名目扣除在台生活支出後,整整少了當初仲介保證的一半以上,根本連償還家鄉利息都不夠,還債更是想都不敢想。

接下來的十個月,她過著身心疲累的生活。廠方經常用遣返做威脅,持續壓榨阮式深;台灣SARS期間,她就像囚犯一樣被鎖在宿舍裡,只能等待放飯和盥洗;每天晚上十一點後必須斷電,她經常為此碰傷。直到有天早上身體不適,像舍監提出就醫的要求,竟反被質疑是否裝病,直到昏倒在工廠內,才被送到醫院,阮式深心灰意冷,離開工廠,開始她流浪的生活。

之後,她成為非法勞工,好不容易找到一間鐵皮屋工廠肯雇用她,然而,在工作環境惡劣,安全措施缺乏的情況下,操作一台鐵皮成型機器時,左手掌被機器壓下,搶救後失去左掌。難過的她,得不到雇主的關心,還被迫只能住院兩天,不能到醫院換藥,甚至被限制行動,雇主就怕事情張揚。

然而,天無絕人之路,阮式深透過朋友得知神父阮文雄可以幫忙她,就此打開幸運之門。阮神父向法律扶助基金會請求協助,法扶幫她轉院,細心照顧受傷的手,並透過律師,向雇主提出告訴,至今官司還在進行中。二〇〇五年七月,阮式深回到越南,如今在越南河內大學法律系就讀的她,有感於當時法扶的幫助,將來的志願就是當個公益律師,為弱勢族群爭取權益。

法律扶助基金會,是公辦民營的組織,由司法院捐助經費,對於經濟條件不佳的外籍勞工,只要申請的案子通過,通常就不用再擔心打官司的費用。法扶成立即將滿三年,在全國各地有二十個分會,遍及整個台灣,去年底新成立板橋分會,讓台北縣民不用再辛苦的跑到台北市。藍婉今說,基金會的處理案件觸角廣泛,其中外籍勞工的部分,也是目前最需要持續努力的。

在阮式深的故事中,即突顯了外籍勞工目前面臨的最大問題。法規研究暨業務處主任郭怡青律師說:「制度目前是這樣,律師就不可能做太多的事,我們是依照現有的法條,盡可能幫助遭受不平對待的外籍勞工。」另外,她還說,外籍勞工的法條本身就不健全,會讓他們在遇到類似案件時心有餘而力不足。如同「仲介」這個機制,外籍勞工通常需給仲介不少錢後,才能來台工作,有些仲介甚至會壓榨他們。

這些應該要有法條可管,否則外籍勞工就是個被「物化」的角色。郭怡青說:「有些案件到我們手中,被害人已經面臨非法在台,一定要回去的情況,逃跑外勞的權益在哪裡?」假使案件涉及到刑事官司,頂多可在台灣待到一審宣判,導致後續聯繫時的困難,對於外籍勞工的幫助有限。

語言,是最大問題。要來台灣工作,一定得透過仲介,因此就強迫了他們在家鄉時,必須簽署一份什麼都看不懂的保證書,郭怡青說,這個保證書,卻是保障仲介和雇主的利益,外籍勞工就像是個商品,他們的人權,沒有被重視。

目前所處理的案件中,屬於外籍勞工的案件僅有百分之五,依然非常的少,藍婉今說,社區的法治教育是法扶可以努力的部分,透過社團,例如婦女組織、移住民人權組織等傳播訊息,未來,法律制度的完善和傳播訊息流通,才能幫助更多的外籍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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